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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新视角”现实题材 获奖话剧小品《帽子》

   2017年获市文广局“戏剧写作二十强”称号
 
  话剧小品:《帽子》
 
  作者:钱佐扬
 
  时间:当代
 
  地点:沪上某居民楼
 
  人物表:
 
  何小丽  女,青年,某局下属科员,
 
  任强  男,青年,某局副局长,
 
  大婶  女,老年,
 
  老龚  男,老年,
 
  [幕启,天幕上隐隐约约的是这幢居民楼的外型,
 
  何小丽家一角,景片由二堵墙围成,一墙上有一窗,窗外有个晒衣架…。屋里的摆设(由左至右)是这样的:一柜(上有电话)、一床、一椅,椅子靠近窗…。何小丽戴口罩上,她走近窗,左顾右盼,再取下口罩夸张地呼吸,她嘴里哼着曲子并捡起一摇控器,对着墙角摁了几下,房间里随即传出电视里的声音。“有关中国梦的宣讲活动正在上海蓬蓬勃勃开展起来…”她开始关注电视,在上述时间里她完成了如下动作:理文件、理包,揉脸,上洁面乳后再揉脸…,最后拿一张黑泥面膜熬在脸上。电视里的声音:“今天早上,白天有时有雨,雨量中等,今天的最低温度是0度…(她换台,声音变为)“…为迎接中国梦的报告宣讲团,全市正开展文明礼貌月全市大行动…”(又没听完,她不耐烦起来,自语道):“宣讲团,宣讲团,宣讲团还早呢,(她再次换台,声音又变为):霍尊的歌《芈月传》插曲…,她开始模仿歌者的情绪、手势,并随歌声做陶醉状…她穿衣,她走近窗台,取袜子时,发现窗台外有顶好看的帽子!她伸出头朝上下看看,嘴里嘟囔着返回身,她拿起帽子走向门口,欲出门时,才发现自己还穿着睡衣与拖鞋,她退回屋内换衣与鞋…,她开始思索,思索中她的动作由快而慢起来…最后停下来…她对着窗台发了会呆,后来她走向窗台去把那顶帽子捡起来,塞进了自己柜子里!她心情复杂地操起摇控器狠摁了一下,电视戛然而止!声音停下。她回到床边坐定,手摸胸口,后又去把那顶帽子拿出去放回了窗台。最后她整理了一下情绪,拎起背包走向门去…]
 
  [任强上,欲擂门!差点与开门的何小丽撞个满怀,何小丽见状,不快地用一只手插在门上,任强欲伸头往门内看,被何小丽阻止。
 
  何小丽:干嘛干嘛呀,这大清早的就往人家姑娘屋里钻,成何体统!
 
  任  强:(尴尬、用手遮头,)对不起,哦,有点急事,我住您上面,是邻居…我姓…
 
  何小丽(打断)邻居?邻居怎么了,邻居就得横冲直撞啊,啥事?说吧。
 
  任  强:是这样的,昨晚不是刮大风吗,我晒在窗台外的一顶帽子被风刮下来了,
 
  何小丽:帽子?你的帽子…
 
  任  强:对,帽子,我戴的帽子…
 
  何小丽:(挖苦)我知道,不会是你头上的虱子吧。
 
  任  强:…
 
  何小丽:听你这样一说,我弄明白了,昨晚上刮风,你上面刮下来一顶帽子?而你来是来问我看到没有?可你该去底楼问问呀?我这儿又不是底楼!
 
  任  强:(踟蹰着)你、你那外面不是…有个架子吗?我是一层层问下来的…如不在你这里,我再下去问,
 
  何小丽:滑稽,你咋就肯定掉在我的窗台外面?
 
  任  强:我说了,只是来问问,没有,我正打算去楼下,
 
  何小丽:(果断地)去楼下吧,这儿没有…(欲将任强推出门去,)
 
  (任强转过身朝外走。)
 
  任  强:(自语)没错啊,正对着我窗的,也只有她窗外有个架子?她却说没看见?(转身)哦,大姐…
 
  何小丽:你叫我什么?大姐…我咋这么老?
 
  任  强:(改口)哦,小姐…
 
  何小丽:这更不象话,我是那种人吗?!
 
  任  强:(尴尬)也对!那就叫女公民总该可以了吧,
 
  何小丽:说吧,你到底要进屋来干什么?
 
  任  强:我是想…到你的窗台外--瞧一瞧。
 
  何小丽:瞧瞧?女人贴身穿在身上的那点隐私,有什么好瞧的,
 
  任  强:别,别,我真没别的意思…
 
  何小丽:还说没别的意思…我看你是有意思!
 
  任  强:(语无伦次)我的意思只是想找回我的帽子…
 
  何小丽:…孤男寡女的,到别人家里来---找帽子,好意思!
 
  任  强:  我…我是那种人吗?
 
  何小丽:我看你像!
 
  任  强:  笑话,天大的笑话!
 
  何小丽:难说,“东方110”里那些坏蛋的脸上,也是不写字的。
 
  任  强: (放弃,欲往回走!)算了,算了,请别把这么简单的事情想复杂了。
 
  何小丽:(反唇相讥)那倒是?也别把这么复杂的事情想简单了。
 
  任  强:  你咋就不相信人呢?
 
  何小丽:这事有空再聊吧,我上班要来不及了,
 
  任  强: 是啊,大家都要上班,
 
  何小丽:你是干部吗?(任强莫名其妙地摇头)
 
  何小丽:那好,你是党员吗?(任强更加莫名其妙地摇头)
 
  何小丽:(得意地)清楚啦,请你让一下!
 
  任  强:  懂啦,你是干部?还是党员----
 
  何小丽:你那帽子就一定掉在别人窗台上吗?---唯心主义,十足唯心主义!
 
  任  强:  可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,要看了才知道,
 
  何小丽:(锁门)不行,太晚了,请让开路好吗?(俩人继续僵持着。大婶上。)
 
  大  婶:这咋像小夫妻闹别扭似的…(拟回避),
 
  任  强:大婶,你别走…你也评评理,
 
  大  婶:我…帮你们…评理?(不解地摇头!)
 
  任  强:(叹息)也是下来问丢东西的吧?
 
  大  婶:都怪昨晚那场大风,吹走了我孙女的帽子不说,还吹散了夫妻关系,打扰你们了?
 
  何小丽:(没好脸地)我们?谁跟他是“我们”,他是他!我是我,咋扯一块了。
 
  大  婶: 对不起,小姐,你…看见我的帽子吗?
 
  何小丽:(没好气地)怎么又是小姐?没有!
 
  任  强:大婶,别急,我也在找自己的帽子?
 
  大  婶:都急死我啦,今儿早上天气预报是0度,多冷啦,没帽子我的孙女如何去上学呀。
 
  任  强:(再摸秃头)…找不到帽子,我可就更惨了。
 
  何小丽:(挖苦)你懂不懂,男人头发少,那叫智商高,我男朋友头发长我还特地让他去剪成一个光头,多时尚啊!(大笑)…整天像个大灯泡在那儿亮着!
 
  任  强:难道你就喜欢做弄天底下的男人?
 
  何小丽:(笑)--你自己送上门来的,就说你哩!
 
  任  强: (叹息)还真有你这样的党员和干部?难怪普通民众要说风凉话了,别说让他们去关心群众疾苦了,就是群众身边的那一点冷暖都不愿拿来放在心上…
 
  何小丽:你别扣大帽子啊!
 
  任  强:  --说对了,这顶“帽子”呀倒很适合你,你是那个单位的?
 
  何小丽:管得着吗你!
 
  大  婶:(欲下)都别说了,还是先找帽子吧,如果这儿没有,我再去别处转转。
 
  何小丽:(训斥的口吻)下次刮大风,都请看好自已的帽子,拜托了,别挤在上班时刻来别人家里找帽子?
 
  大  婶:(愤懑)你…
 
  任  强:别理他!大婶,对啦,你几楼?
 
  大  婶:我8楼,你呢?
 
  任  强:我6楼,
 
  大  婶:(打量)是新搬来的吧…
 
  何小丽:(表情滑稽)啧啧!套近乎上了…
 
  大  婶:那我和你都住得比她高…
 
  何小丽(不耐烦地):行了,你们到底有完没完!
 
  (任强、大婶互看并摇头,俩人退到过道中,)
 
  任  强:(安慰道)大婶,您别爬楼了,咱这是旧楼,又没电梯,您老要注意身
 
  子骨哪,这样吧,我下去敲门,等问到了你孙女的帽子,一齐带上来。
 
  大  婶:(感动地):那感情好,先谢谢啦,你这小伙子大概也是一个党员吧…,
 
  任  强:用不着是党员,普通公民都会去做的事…
 
  (屋里电话铃响,何小丽复入,接电话:“…处长,是我,您说关于“中国梦的思想教育”的会议改在大会议室里进行了?哦,我知道了,时间照旧,什么,新上任的副局长…他也要来…!是的,我一定好好准备一下,表现得好一点,您放心,我不会让你坍台的,瞧,发言稿我都准备好了!(连打二哈欠!)处长,我可是忙了整整一个通霄,加班加出来的哟!好,不多说了,呆会见!”
 
  (何小丽接完电话出来,任强、大婶欲走,老龚拎一布袋上,)
 
  何小丽:(讥笑)你们真把我这当失物招领所啦!怎么又来一个象丢了魂的人。
 
  任  强:放肆!
 
  大  婶:姑娘,你咋这么说话的,现在是和谐社会,咱可得说话文明点啊。
 
  何小丽:又扣帽子了不是?好啦,不跟你们说啦,我可是将要去做件大事的…(说着掏出镜子拢起了头发。)
 
  老  龚:(关切):是去见男朋友吧,
 
  何小丽:比见男朋友还重要,
 
  大  婶:邻居嘛,低头不见抬头见。
 
  何小丽:不对啊,你们抬头也没见过我,我低头也没见过你们呀!
 
  (任强、大婶、老龚夸张地摇起头来。)
 
  任  强:你—
 
  大  婶:你---
 
  老  龚:(边劝边打开布袋)…怪就怪昨晚刮了一阵风,才有了点突发事件,才把咱大楼里的那点秩序给刮乱了,人与人的关系也刮偏了位置。我住底楼,也就是说,你们都住在我上面,对昨晚那场大风里发生的事情,我最有发言权,大家来看看吧,看看有没有你们楼上刮下来的衣物?
 
  (大婶、任强从布袋中翻找,都意外地从中找到了自己的帽子!)
 
  老  龚:(对何小丽)姑娘,看看你有没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吗?
 
  何小丽:(双手塞耳,苦恼地摇头)没有!没有!快拿走你那脏兮兮的袋子。
 
  老  龚:(拿出一顶与何小丽后来看到的相同的帽子)这帽子多好看,姑娘戴的,不会是你的吗?
 
  何小丽:不不,这…不是我的…!(老龚笑着摇摇头重新放回布袋,)
 
  任  强:谢谢你,大叔,让我来帮你把这只袋子往上搬吧,
 
  老  龚:算了,还是我自己来吧,我退休了,有一整天的时间来为大家办点事,帮邻居们做点事也不会丢失什么,何必这么计较呢,而你们都要外出,上班,或送孩子上学…你们都去忙吧,忙点好!
 
  (老龚拎着布袋艰难地下,任强冲着他的背影叫道:大伯,你姓什么啦?幕
 
  外回音:就叫我…老龚吧!)
 
  任  强:老龚?
 
  大  婶:老龚?我想起来了,他的确姓龚,(用手比划)这个“龚”字很好写,上面是个‘龙’字,下面是个共产党员的“共”字,对吧?
 
  任  强:(意味深长地)大婶,你说得对,老龚肯定是一个共产党员,一个真正的共产党员…
 
  (何小丽重新开门冲入屋内,反锁上门,任强、大婶在门外纳闷。)
 
  大  婶:她怎么呢?(任强拉大婶下)
 
  任  强:别理她…
 
  (屋内的何小丽想起了什么,她冲向窗户,在衣架上查看?手机响,她听电
 
  话)“…我是小丽…为民…谢谢你还记得我的生日…怎么…你回来过…什么时候?怎么我不知道?你想给我一个意外的惊喜,什么惊喜?还给我带回一顶好看的帽子…(手捂话筒惊愕不已!),…是蓝色的么…什么?窗台上那顶帽子是你送给我的!”,(醒悟,她开门冲出欲找老龚,可这时她的电话又响了,她又回来接电话,声音沮丧)“.处长,是我,对,我还在家里啦,还没出来…被家里一点小事耽误了…什么!新来的副局长也住我们俯近…姓任,任务的任,明白了,你快把他的手机号码给我吧…我一定负责把他带到‘中国梦的思想教育’会议现场的…”
 
  (何小丽欣喜地重拨一组电话号码,声音开始变成讨好地:)“…是任副局长吗,我是何小丽啊…,如何的何,大小的小,美丽的丽。…声音怎么这么近啊?你现在在那儿…,”
 
  (任强已换好衣服,戴着自己的帽子,一手拎包一手还拿着另一顶帽子边接电话边上,对电话)“我是任强…是何小丽同志吗…你现在那里?”
 
  (任小丽辨别着电话方向,将屋门打开…看见重新出现在门口,手里拿着电话的任强,心跳到了嗓子眼。任强一见何小丽,就什么都明白了,何小丽手机掉在地上……)
 
  任  强:何小丽同志,你先把你的帽子拿去吧…,
 
  何小丽:这是我在找的那顶帽子?
 
  任  强:是老龚同志让我交还给你的,
 
  何小丽:(惊慌地)任…任副局长,我…我的关于‘中国梦的思想教育’会议上的发言稿,您…您还要再审阅一下吗?!
 
  任  强:(心情沉重地)不用了,你刚才的一言一行…我们都提前领教了,你还需要走上那个“中国梦的思想教育”的讲台上去发言么?我看免了吧!你还是先在实际行动中去找找差距吧,眼下你先交份检查给我倒是真的,要坐下来好好写,认认真真写!我看,还是就从你去找的这顶帽子开始来写起吧…
 
  (任强把帽子还给何小丽,不辞而别下,何小丽楞在原处,帽子掉地…音乐起。 )    
 
  (剧终)
 
  作于2015年11月上海寓所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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